蒋竞川撑在他脸侧的手指微蜷,到嘴边的话却忽然说不出口了。说什么?说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无权无势无背景的美貌是一种原罪?那听起来未免太残忍。
“我今晚说的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在他们面前还是一味装傻充愣就好,不要妄想对抗,那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李青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试图看穿他,“那你呢?对这些门道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也跪着爬过这个泥潭?结果呢,爬起来反倒做了个新阎王。”
蒋竞川被问得怔住,他当初拼尽全力创立自己的公司,的确并非野心使然,而是因为不想再做被权力压迫的那一个。如今他成功了,也站到了曾经无法企及的位置,可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同化。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反感的那种人。
李青慈的话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从未真正厌恶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痛恨的,一直是那个卑微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放开了李青慈,“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动你,你现在的状况自己解决不了。当然我也很乐意你继续闹,反正到时候吃亏的不会是我。”
见人彻底安静下来,他回到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夜色沉沉,轮胎碾过郊区公路的碎石路面,最终停在一栋灰色别墅前。
蒋竞川拉开后车门时,李青慈又陷入昏睡。他横抱起少年穿过庭院,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鹅卵石小径上。
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将人放到床上,蚕丝被褥陷下柔软的弧度。
蒋竞川皱眉看着床上蜷缩的人。少年白皙的皮肤被高热蒸出淡粉,冷汗浸湿鬓角,碎发凌乱地黏在耳际,下唇已经被咬出了一排带血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