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卷起一波又一波,他拼命地想要探出头,手猛地抓住一块岩石,指尖出了血,又一阵浪潮袭来,他抓不住了。

就在他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个人将他拽住,身体死死地顶住他,护着他的头,他听到肉|体撞击在岩石上的声音,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觉得很疼很疼,或许是自己已经没了知觉,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都不觉得疼呢。

耳朵里进了水,那是一种缺氧又窒息的感觉,总之,从他被卷倒在浅滩上,顺着巨大的洪水向下滑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果了,大概会撞击在那块岩石上,然后晕死过去,在睡梦中被折断肢骸然后淹死。

真是一种很蠢很蠢的死法。

在彻底晕过去的那刻,他突然想到,会不会真的有人来救他,如果真的有,那这个人肯定比世界上最蠢的人还要蠢,在这种情况下存活下来的几率,江寻没有算过,不过用脚想也知道很低很低。

走了大运还差不多,但他这人倒霉,他没什么运气。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耳边传来生命检测仪的滴滴声,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有个人义无反顾地跳下水去救他,梦到那个人的身体被岩石撞地几乎要断了,他拼劲全力想要去知道那个人是谁,可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泥沙混杂着鼠尾草的香气,是一股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的味道,他记得有个人很喜欢这味道的香氛。

至于是谁,他一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那股味道便被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所覆盖了。

继而是消毒液的臭味。

“没想到居然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却只是脑震荡和轻微骨折……”

“失忆这件事说不准,大概率是暂时性的,但他什么时候想得起来,这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