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礼坐到滑梯口,心口微微跳动起来。
滑梯是封闭式的,前面平缓,拐角处陡然下沉,许谨礼看着黑洞洞的拐角,心跳正在加速。
他推动身体,缓缓向甬道内滑去。
甬道很静,身体随着昏暗的管道向下滑去,在经过一处拐弯时,许谨礼陡然旋转,他重心失衡,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光滑的壁道催着他飞速向下滑去。
他闭上双眼,在不断地下坠与旋转中,享受着离心力与失重感带来的快感。
他觉得这样好极了。
他终于不用像小时候一样,忐忑地滑下一段他从来没有乘坐过的滑梯,在害怕时不敢求助,在兴奋时无法分享,在想要再滑一次时,不敢询问对方可不可以。
没有人比他更懂什么叫孤儿。
在福利院中,他衣食无忧,不冻不馁,一日三餐吃穿用度都有政府接管,他们是政府的形象工程,容不得一丝不讲究。
可他不能有愿望,无法被偏爱。
因为不会有人满足他。
他有一本心愿书。他会在心愿书上记录喜欢的菜品,想要的礼物,然后告诉蒋从南,让他与自己一起许愿,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拥有它。
他的心跳在加快。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滑梯前时,听到身旁一个男孩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要滑滑梯。”他却把目光投射到院长妈妈身上,期待着院长妈妈也告诉他:“你也可以滑。”
所幸那些都已成为过往。
许谨礼滑出滑梯,心跳跳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