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部赶到西部,天越来越亮,但是越靠近西部,裴臣的心就越沉重,就连空气中都带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中咯噔一下,飞行器的速度提了起来。

彻底抵达西部,先传入鼻尖的反而不再是血腥味,而是酸腐的金属气味最先刺穿了他的呼吸面罩。

裴臣跳下了飞行器,靴底陷在某一种胶纸物里,他抬脚时扯出粘稠的银丝。

这不是垃圾星该有的触感——那些长年累月的工业废料应该像刀片般割人,而不是像现在,仿佛整片大陆都变成了腐烂的腔体。

酸腐金属之后才是血腥味。

怎么都藏不了的血腥味。

整个垃圾星的西部并不宽阔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在那些腐烂的金属体上他看到一些暗红色的肉块在蠕动。

暗红色的血肉覆盖在还没有被融化的变形的钛合金骨架上。

裴臣认出来,这不是虫族的尸体,而是被寄生后被虫族冲破体内四分五裂的人类碎块。

血腥味的风掠过裴臣的脸庞,抵达耳边时他听到了哨音。

裴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幸存者的呼吸声,他抬起视线,往上看,在环形山坑洞的边缘,十几个套着破旧的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在机械的重复着动作:

弯腰、伸手、确认呼吸。

就在此时,裴臣却忽然看到了那几名医护人员中其中一名忽然剧烈的抽搐。

面罩炸开蛛网状裂纹,裴臣看见他大张的口腔里,有熟悉的泛着蓝光的丝线。

是蓝线噬虫族。

几秒之后,洞口的几名医护人员纷纷以破体而亡的形式死在了裴臣的跟前。

绝望。

无边无尽的绝望。

裴臣的腿仿佛被绑了一千斤石头一般,迈不出半步,眼眶干涩肿胀得就好像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