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说完的声调逐渐猛地哽咽，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将脸埋进手掌里：

“他回来说摔了一跤，说腿疼，我就只带他去拍了ct，没有查血，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钟余喜欢做饭，他以后怎么办啊……”

裴臣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在张鑫压出了带血的月牙。

眼前的场景，裴臣遇到过很多次，有的宿主没能捡回一条命，有的捡回来了，一辈子却都像钟余一样，被毁掉了。

可无论看了多少次，裴臣的心脏都不舒服，依旧习惯不了。

就在此时，霍骁走了过来，低声道：

“大校，后续工作都安排妥当，上面发来战功认定书需要你签字。”

裴臣看一眼还在哭泣的beta，转身走了出去，接过霍骁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

这一份文件只要他签了，他就能再加一功。

但是他却忽然想到医疗舱里躺着的钟余，这军功授予他却怎么都签不下去。

他把笔撂在一边，没忍住摸出一根烟，道：

“怎么就杀不完呢？”

霍骁和裴臣从小穿着一条裤裆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情，他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灯火。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总会有杀完的一天的。”

裴臣没有回答，虫族在宇宙大爆炸后就一直存在了上千年，要能杀完，早就杀完了。

楼顶风吹得厉害，裴臣转身下楼，走到回了温向烛的病房里。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温向烛，他能理解付声在钟余出事后的自责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