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叔不安地搓手,尴尬地笑笑:“其实没有,人家给我们俩住大房子,我们嫌那些东西太新了不会用,说了好几次,才给我们换到这个房子里来。”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鸣,媛姨把玻璃杯推过桌面,白青栀接过喝了一口,却品出一丝苦涩的味道——白家的餐厅比这套房子都要奢华。
“小白啊,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城里这么厉害。”媛姨拘谨着坐下,“住了那种新房子,不会坐那劳什子电梯什么的就算了,天天都有人登门。拿着东西问我们能不能帮他们干点啥,哎呦,我们哪里明白,又怕你为难,天天装着没人。”
她笑了笑:“现在好多了,搬来这里就没人来问我们了。”
不是的,白青栀如鲠在喉,却说不出口,没人来问是因为他和范松云撕破了脸,不是因为大房子。
但是他却不能这么解释,怕两个老人担心他。
郭叔笑着去揽他,手伸出去愣了愣,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了回来:“我们俩托你的福,也能进城了,好歹老了不用愁。就是看着这里真陌生啊,想着你当年那么小出来城里受苦,心理就难受得慌,你说你那么小怎么舍得弄出城里来,我和你媛姨现在睡觉有时候还会梦见有猛兽,吓得晚上醒过来。”
白青栀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强忍着感情回答:“这不就是锻炼吗?倒是你们,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们俩进了城就没出过门了。”
媛姨见他喝了水,赶紧又倒了一杯:“出门干什么?这里天天都有人送菜,水火的都到家里了,出门我俩又不知道怎么走,走丢了给你找麻烦呢。”
“没事,走走吧。”白青栀站起身来,“有什么麻烦的。”
两个人愣了愣,白青栀这才恍然发觉两人已经步入老年了,进城了反倒不比当时城外亲切,多了些不知所措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