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少时起,周舟参加过两场葬礼,一次送走了生养他的父母,一次送走了陪他长大的奶奶。
私底下哭了太多次,当他真的身处葬礼上,清晰而直白地面对赵嫣然的死亡时,周舟反而表现得过分平静。他周全而妥帖地处理好所有小事,成熟理智到超乎齐霁的假设。
他心爱的人就是如此,永远不会被命运击倒,他在自己面前肆意地流泪,却又在人前主持起大局,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值得信赖。
齐霁却不愿夸赞他,他宁愿周舟轻浮、幼稚、天真,也好过被逼着成长,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不知从何时起,对周舟的心疼越发占据他感情的上风。也许是他发现自己被周舟庇护得太好的那一天,也许是他不再向齐霁隐藏眼泪的那一天,也许当他对周舟的依赖逐渐叠加,从喜欢到爱,再到盼望永恒,他越来越心疼他,怜惜他。
葬礼结束后,赵嫣然生前便委托好的律师找到周舟。赵嫣然早在多年前便立好了遗嘱,决定将自己名下的房产和一半财产都留给周舟。
周舟面不改色地听对方交代完财产继承事项,整个过程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其他人苦苦争抢的财产,于他而言只是遗嘱中的几句话。甚至在赵嫣然意外生病前,在周舟还没意识到她会那么早离世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身后事。
周舟宁愿不要这些东西,他想要完整的家,想要不会终结的幸福,他要他爱的人都好好活着。
感受到身边人的沮丧,齐霁搭住他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她一直都很爱你,留下这么多东西,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
人类的情绪敏锐又迟钝,在葬礼上没有哭的周舟,却因为齐霁一句安慰而鼻子发酸。
“我们之后……该怎么办?”齐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