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此刻对方的感受。
说“不要难过”,那太自大太轻飘飘了,说“节哀顺变”,对方一定听过许多类似的话,在失落的人耳朵里,这些安慰都太随意太刺耳了。他拿着齐霁的手机斟酌字句许久,齐霁看出他的想法,轻声说:“那就告诉他,难过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陪他熬过去的……周舟,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赶到他身边陪陪他?”
此时此刻,齐霁却流不下一滴眼泪,他失控的情绪和眼泪一起,逐渐变得卡顿,运作缓慢,在沉沉的窒息感中喘不过气,更无处发泄。
周舟刚要转述齐霁的后半句话,蒋听的消息就掐断了这种可能性。
“谢谢你们。”
“我想一个人静几天,等我收拾好心情了,再联系你们。”
齐霁甚至能想象到,蒋听该用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遭遇这种不幸时仍保持冷静地,礼貌地回复他们。
也许,他们真的该给对方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可什么都不做,一样会让齐霁浸没在无声无边的不安之中,他无意识地撕扯着指缝处的死皮,血珠渗出来浸没也不愿松手。
等周舟以齐霁的口吻冷静周全地发去一段安慰的话,齐霁的手心满是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留下的印记。
再怎么保持冷静,周舟的心还是会因为对方无措的表情而被刺痛。他宁愿齐霁大哭大闹一场,把怨恨、不甘心,与盘桓许久的无力感通通发泄出来,也好过现在这样安安静静、一言不发,不声不响地做着与自虐无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