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他就听到楼梯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少年的动作不大熟练,爬上来时沾了一身灰,蹭得白衬衫当场变成灰衬衫。
脚步声渐近,周舟依然没有看向来人,低声道:“这么大的雨,上来干嘛。”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对方闷声答道,“你挪过去点,我今天心情不好,没空烦你。”
自打齐霁搬进来和他成了合租室友,周舟早就习惯了他奇怪的情绪变化,象征性地往里坐了坐。
齐霁也不客气,紧紧挨着周舟坐下,把被雨淋湿的发丝撩到脑后,径直从他脚边拿了罐未开封的啤酒,在对方要拦住他之前手快地藏进口袋里。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跟一个高中生斤斤计较。”齐霁拉开扣环,当着周舟的面仰头喝了一口,像玩笑又像挑衅。半湿的衣袖蹭到周舟手臂上,他不自在地移开手,再度收回视线,继续对着天空放空。
齐霁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自言自语,也不顾周舟给不给他面子,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他遇到的糟心事,从早上买的淀粉肠掉到地上讲到考卷被批错分,最后以咒骂这场大雨结束。
往日周舟就算不耐烦也好歹会嘲讽他几句,今天却一反往常的安静,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周舟今天的心情比往日还要阴沉几分,当即识相地闭嘴。
这场害得齐霁淋了一路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齐霁忽然觉得,就这样和周舟安静地待在一起也不错。
“其实……你要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发泄一下的。”齐霁试探着转向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如果可以发泄,他怎么会不想宣之于口?可如果连说都无法说出口,那又该如何宣泄平息。
“算了,我才不要跟你讲什么大道理,”齐霁轻轻碰上他手中的易拉罐,就当做是单方面的碰杯,“那就祝我们好好享受这个不开心的晚上。”
耳边是阵阵雨声,谁也不曾说话,只是各怀所思地望着远处。齐霁多想让他那张不诚实的别扭的嘴再也无法隐瞒心里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周舟颓丧地借酒消愁。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周舟今天刚刚被公司辞退,知道他的母亲的病毫无进展,知道他身上背负着的沉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