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位大概四十出头的狱警领他探视的地方。
这座监狱其实环境还算可以, 地理位置在郊区,空气清新,四面都有绿化, 十几栋监舍从外观看, 跟大学里的学生宿舍没什么区别, 现代化设施齐全, 周霄一路走来,除了空气中无法令人忽视的‘这里是监狱’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他没发现这里有特别令人感到不适的地方。
包括工作人员, 谈吐也都十分有修养,周霄觉得十分安心。
他不敢枉顾父亲的意愿擅自来探望, 更害怕看见从小到大在自己眼中屹立挺拔,像山一样坚毅的背影,在面前轰然倒塌。
如果于朝宇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特别看不起地嘲笑他,然后说上一句:“你都多大了?你自己就要学会成为山,不是还想着躲在爸爸身后。”
他整了整自己的衬衫,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在律师的带领下进入了探视的房间。
因为事前预约过,他们也没有迟到,周霄进入那个单独的封闭房间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那块厚实的玻璃墙后等待了。
男人穿着蓝色的短袖监狱服,原本茂密的头发被剃成了灰色的板寸,眼眶微微凹陷,眼尾皱纹丛生,却脊背挺拔,依旧能释放出平静的力量,仿佛这一年围绕在他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无法将他打倒……那双饱经风霜无惧无畏的眼眸只在跟儿子的视线对上的瞬间,才漫上难以言表的柔软和歉疚。
“爸……”周霄声音哽咽,看着里面的蓝色身影,哪怕人依旧完好地坐在里面,也已经跟周霄印象里从来光鲜整齐、自信骄傲的父亲相去甚远,现在的他,面容已明显布满岁月的痕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怎么会,怎么会……
他从未见过令他如此束手无策的画面,仅仅一墙之隔,他们却要横跨二十年才能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