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钟悬洗完澡出来,发现晏尔很自觉地爬上了床,占据他的枕头,被子只盖到腰际,侧躺着看手机。
钟悬的睡衣他穿着偏大,宽松的领口滑向一侧,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皮肤凹陷处蓄着一点柔和的微光。
钟悬走过去,俯视这只霸占自己巢穴的鸠鸟,问他:“你要跟我一起睡?”
晏尔迟钝地应了一声,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他转过身,目光迟缓地移在钟悬脸上,慢吞吞重复:“你想跟我一起睡吗?”
他翻身时,最下面的两颗扣子松开了,衣摆歪斜着卷上去,一截瘦削的腰线袒露在钟悬视线底下,灯光俯照,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钟悬还未回话,晏尔忽然伸出一只手,袖口长出一截,只露出一根细白的食指,指着床头柜说:“之前都是我睡床头柜你睡床,现在轮到你了,今晚你就睡床头柜。”
钟悬静默片刻,低头凝视晏尔困成这样也能胡搅蛮缠的脸。
他现在不觉得晏尔做猫时的表现全是伪装了,这个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是一种一会儿让人觉得他可爱、一会儿又想收拾他一顿的神奇生物。
钟悬抓着被子的一角,命令他:“滚过去,不听话我就把你掀下来。”
晏尔撩起眼皮,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骨碌碌滚到了另一侧,伸展开手脚,保持着四仰八叉的霸道姿势说:“我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
“我也不喜欢。”钟悬说,“如果你愿意去睡沙发那就太好了。”
晏尔回答:“我不愿意。”
他蛄蛹了几下,浑身不舒服一样,忍不住抱怨,“你家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钟悬说:“因为我家只剩我一个了。”
晏尔乖巧地闭上了嘴。
钟悬右膝抵着床沿,左腿支在地上,床垫微微下陷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晏尔侧眸,偷偷看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