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尔侧过脸,看到她鬓边垂落的几缕发梢,叫了一声:“妈妈。”
“耳朵,现在能认得人了?”温热的手心轻捧住他的面颊,晏尔抬眼,轻而易举地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晏尔说:我多吃一点,很快就长回来了。”
“好,想吃什么跟窦阿姨说,让她给你补回来。”妈妈抚摸他的脸,将稍长的黑发拨到耳后,露出一张苍白孱弱的脸。
他和裴意浓一样大,裴意浓抽条拔节地长高,脸庞早已经褪去青涩,只有他还停留在15岁的时候,过去欢快恣意的笑脸也不见了,变成如今消瘦到显得有些憔悴的模样。
她握住了晏尔的手,低声说:“我的宝贝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晏尔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暂时坐一阵子轮椅虽然有诸多不便,应该不算受苦吧?
这句话在第二天撤回了。
妈妈专门抽出一天空,和裴意浓一起陪他去康复中心做康复训练。
因为肌肉萎缩、韧带粘连严重,晏尔在康复师温柔的“好,再放松一点”里被掰得痛彻心扉、哭爹喊娘,整个病房都回荡着他的惨叫声。
疗程结束,裴意浓居然怀疑地问:“有这么痛吗?你是不是男人?”
晏尔脱力地趴在床上,靠着手臂有气无力道:“我不是,我是一朵娇花,我真的吃不了这种苦。”
一想到这样痛不欲生的训练要持续3-6个月,他对站起来的欲望都减弱了几分,做个瘸子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