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帆布鞋踩在落叶堆里的动静,伴随着行李箱滚轮压过灰砖路的骨碌声,穿堂风掠过,头顶沙沙作响。
不远处,钟悬神色平淡,穿过了校门,不紧不慢地走在树荫下。
晏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腿旁的黑色行李箱上,心脏砰砰直跳。
他太过紧张,以至于忽略了钟悬今天没有再穿那身校服,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一手揣进口袋里,把衣兜撑得鼓鼓的。
钟悬距离越近,他的道德与人性就搏斗得越发激烈。
但不管胜负如何,从今天起,他——晏尔,一个新时代好青年就此灭亡,和钟悬这个少年犯一起沦落犯罪的深渊。
就像警匪片里拍的那样,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钟悬与他的团伙是如何熟练地从太平间冷藏柜里盗窃遗体,再利用大号行李箱传输转运……
钟悬独自看守着那个巨大的、阴冷的地下室,朴素的校服背后是尸山尸海。
晏尔有些担忧,钟悬会给他选一具什么身体?
放多久了?脸上会有尸斑吗?打开箱子不会诈尸吧?
想到这,他就不是很想要这具新身体了。
他怕鬼,又怕鬼主人找他拼命,更怕自己打不过人家……
“发什么呆?”钟悬推着行李箱,迈着一双长腿直接越过了这只魂,只撂下一句,“跟上。”
晏尔心惊胆战,瞟了眼他的箱子,飘过去问:“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