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静,静得压抑。
衬得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响亮好比处刑时的铡刀。
齐檎丹平铺直叙,平淡的声音里,却无端地生出凄然,“我问她,他们感情破裂是不是因为我,她是不是后悔过生我?她点了头。”
母亲的点头很轻微,抬起下巴又放下的角度也很小。
落在齐檎丹眼里,却如同闷雷霹雳。
劈得心底焦糊一片。
齐檎丹至今,仍很难准确描述那一刻内心的感受。
她只记得,那一颗在她双腿上霸凌者被殴打出几十块淤青的时候,都忍痛没有掉下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猝不及防地砸在脚背上,打湿了鞋袜。
母亲背对着她,没有看到。
“我那时候想,是不是只要我死了,把位置腾出来,让他们可以生个儿子,我爸爸就不会那样阴晴不定、暴跳如雷?我爸妈感情的裂缝,是不是就可以补上?”
齐檎丹自嘲地扯起嘴角,拇指用力时,不小心将易拉罐掐得凹陷下一块,而她浑然不觉。
顾斩风凝视着沉浸在往事中的她,突然间,非常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夜色太凉,回忆太冷。
好像必须咽下一些,能让胃里烧起来的酒精,才能抵御这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严寒。
顾斩风心中闷闷地发疼,却不知如何安慰。犹豫过后,他也拉开了啤酒的拉环,抿了一口,在边上默默相陪:“后来,一切变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