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唱起了第二首歌谣。

“现我空爱着你,以后只剩着牵挂……老人催着成亲,犹如人们喝了流经腐烂树皮又臭又脏的水,喝了这种流经腐烂树皮的水,是有苦难言……”女子以歌当哭,歌声凄凉哀婉。

恰如杜鹃,字字啼血。

女子痛苦,齐檎丹也痛苦。因为她一开口,齐檎丹太阳穴便突突地跳了起来,头疼一阵接着一阵席卷。

这侗族大歌与头疼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定律,前者的出现时常引发后者。好在齐檎丹不仅早有预料,还已经在这接二连三的头疼中,被锻炼出了耐受能力,她现在不仅能忍着痛一边记歌词,还能一边继续拍照。

远景拍了,中景拍了,近景拍了,就只差几张漂亮的特写了。

为了拍摄特写照片,齐檎丹禁不住向幻境里的女子走去。

试图找出最美的拍摄角度。

不料恰在这时,一个手拿婚嫁用品的侗寨居民,突然步履飞快地朝齐檎丹的方向走来,险些撞她身上。

那一霎,齐檎丹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不是人。

是一具蒙着皮的骷髅架子。

干柴枯瘦,不成人形。

人皮底下的血肉仿佛被虫蛀空了,只剩下一层枯黄的皮肤,松松垮垮地绷在骨架上面。皮肤多余的部分松弛得耷拉下来,在脸上堆积成层层叠叠的褶皱。

褶皱再往下,才显出骨骼嶙峋的轮廓。

齐檎丹瞳孔骤然一颤。

她条件反射般地抬起相机,刚想拍下面前这惊人的一幕,就听见耳边一阵尖锐的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