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承重墙坍塌前的哀哭,小老头的神色却异常平静。小老头徐徐摇着蒲扇,守着小小的店面。就像他以往的每一个午后会做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小老头所等待的,不是随时可能上门的顾客。

而是即将到来的死亡。

叫那些外乡人摘下宝珠解除尸化,再让空间坍塌,这是小老头的主意。

当年,要不是他出于对村中乡亲的愧疚,一意孤行拿宝珠构建了这个空间,留下了村民们的鬼魂,这些外乡人们也不至于被鬼魂骗过来,三番两次置身险境。

对这群外乡人,小老头是有愧的。对这些村民的亡魂,小老头一样愧对,因为小老头正是其中一个离开棺材村,外出谋生的年轻人。

那时候,老头还不是老头,只是一个刚满十八周岁的愣头青。

初入城市,满目繁华一朝闯入眼眸,数不清的高楼大厦使他目眩,车水马龙的盛况令他神迷。他是如此向往这样的生活,并急于融入这里。

为此,他恨上了他诞生的山村。

他恨山村赋予他的,被太阳晒得黧黑的皮肤。他恨群山里养出来的,不同于城里人的乡土气质……

这些山村留下的烙印让他自卑,让他痛苦。

提醒着他,他与城市格格不入。

往后的五十多年里,愣头青不断地试图抹去这些烙印。他改变衣着,调整气质,喝上了咖啡,也买了自己的车……

他曾经试过忽略他出身的棺材村,但他很快意识到,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忽略。

棺材村是个太小的村子。

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值得关心的大事,那么个贫苦落后的小山村,根本进入不了报纸有限的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