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只有三分相像,那神像,却映照出了她记忆里的影子。
“我已经找到害死你的真凶了。那凶手,就是你的丈夫和你的婆家。你根本就不是病死的,你是被他们虐待至死的!”她双眼噙泪,仰面朝上凝望,控诉的语气激愤悲凉。
那不是在看神的目光。
神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远隔云端。
而郑月看向那尊昳丽端庄的神像时,却是在与含冤而死的挚友久久对望。
“他们家大业大,在这一带只手遮天,隐瞒真相。要不是我嫁进来打探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你婚后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郑月越往下说,越觉满腔怨愤:
“你性子柔顺,任劳任怨地照顾婆家和丈夫,毫无怨言,但这家人却苛责你,虐待你。陈家村世世代代重男轻女,只要男娃,不要女婴,可怜你难产后本已奄奄一息,就要看着你拼死生下的女儿,在你面前被活活溺死……”
“……你是被他们丧尽天良的暴行,活活气得吐血而亡的!”
然而,那可恨的施暴者却只手遮天。
得不到应有的制裁。
亡者无法开口。
夫人妈神像低眉垂目,默默无言。
只有神像前供奉的香烛升起白烟,轻缓地萦绕在郑月身畔,仿佛对生者无言的安慰。
郑月改跪为坐,坐在面前的蒲团之上,像昔日靠在好友的肩头一般,将头轻轻靠向摆放有夫人妈像的床头柜。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住的小渔村吗?”郑月喃喃自语,“我们以前,最爱到村前的海边去玩,落在海里的朝霞像火一样美。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每次撑不住的时候,总会想起你,想起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