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进沙发另一角,脊背绷得笔直。余光里,瞥见裴兆拿起药袋的手,又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电视屏幕里无聊的广告。
检查报告在裴兆手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宋意生的心里顿时一紧,像是有跟无形的线突然勒紧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他依然忍不住向过瞥,直到看见裴兆不自觉皱起的眉。
“难怪吃不下饭。”裴兆突然开口,惊得他打了个颤,可出口的语气里却并没有他预想的失望,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可奈何,“吃这么多药片,胃里哪还能有地方。”
宋意生闻言猛地转过头,直直撞进裴兆黑得发亮的眼睛,那里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怜悯或者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我”宋意生喉间哽了下,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偏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因为我生病了”
话音未落,宋意生只感觉一阵突然的地转天旋,再回过神,裴兆已经长臂一捞将他拽进怀里,硬邦邦的下巴在他头顶上使劲蹭了蹭:“小可怜,哥哥抱抱。”
“你跟谁论大小辈呢唔”反驳的话被揉进对方的胸口,宋意生贪婪地嗅着鼻尖熟悉的气味,手指又在裴兆的衣摆间诚实地攥了上去。
电视里的广告声渐渐模糊,他忽然看到茶几上那碗黑芝麻糊表面结起的薄皮,情绪又低落下去。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裴兆,现在的我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你后悔了,随时”
“宋意生!”裴兆猛地打断他,突然咬住他的耳垂,犬齿不轻不重地碾过那块软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掂量掂量?再胡说八道试试?”
温热的吐息烫得宋意生浑身一抖。
他抬起头,撞进裴兆瞪圆了的眼睛里,心底的阴霾突然被那人眼底的那点怒气撕开了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