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颊更深地埋进裴兆靠过来的小臂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像是终于愿意露出的一点依赖。
裴兆的心瞬时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加快动作,展开那条蓬松的浴巾,将宋意生严严实实地裹起来,确认没有一丝残留的湿气,才再次稳稳地把人抱出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在浓稠的夜色里,裴兆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回房间,放在尚有余温的床上。
他顺势躺了下去,却没松开环着腰的手臂,反而侧过身子,让宋意生的头枕在自己肩窝,将人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
裴兆宽厚的手掌落在那片单薄的后背,带着安抚意味,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在这舒缓而温和的节奏里,宋意生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松懈,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
巨大的疲惫感一时间冒了头,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全然包裹的安全感,同时漫上他的四肢。
宋意生的睫毛颤了几下,又困顿的合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在彻底沉入梦里的前一秒,他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将脸埋进裴兆的颈窝,像是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含糊糊地哼了声。
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悄然穿透了云层,起初只是浅浅的一缕,而后才渐渐地晕染开。
把院中潮湿的路照得分明,再漫上窗沿,从被风扬起的纱帘缝隙中静静地淌进房间,温柔地落在相拥的爱人身上。
两个人从山区返程的那日,果然像导航预测的那样,正遇上回城的高峰。
拥堵的高速公路上,长长的车流龟速挪动,久违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在车厢里酝酿出昏昏欲睡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