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能带你一起来这里,挺好”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真的挺好。”
这句话像是把钝刀,轻易剖开了宋意生摇摇欲坠的防线。
让那些独自吞下的孤寂寒冷、强撑过去的深夜,和对眼前人深深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作一股汹涌的暗流,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将自己彻底藏进裴兆颈后的阴影里。
山风重新开始流动,鸟鸣声似乎也变得模糊遥远。
裴兆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得极稳,踩在树影铺就的下山路上。
宋意生的呼吸越发急促,纵使极力克制着,却依然压不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和那抑制不住的轻颤。
仿佛过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试探地抬起眼,目光落在裴兆的侧脸。
紧绷的脖颈终于支撑不住,像是卸下了最后一丝伪装的气力,无声地松懈下来。
他的脸颊轻轻贴上裴兆的颈窝,温热的呼吸终于不再压抑,却有些无助地拂过那片皮肤,让温度忽然变得灼热而湿润,不知是不是裴兆胡乱间的错觉。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走得更稳。
没有说话、没有停下,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下颌安抚般地蹭了蹭宋意生的发旋,然后继续向着山下那盏温暖的灯火走去。
温泉之行的最后一日,终于迎来了预报中的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黎明时分便开始落下来,敲打着屋檐,将远处的山峦都笼进朦胧的水雾中,也把两人结结实实困在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