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兆从行李箱里取出两套干净衣服,指尖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落在身后的那个人。
在宋意生脸上,温泉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
柔软的发丝有几缕贴在额前,盖住些被热气蒸出来的薄红,让他整个人终于透出一股难得的、松懈下来的倦意。
像只浸过水后、舒展开筋骨的狐狸,在不经意间露出柔软的腹毛。
裴兆心头一软,声音也紧跟着放得很轻:“先坐一会儿,晚饭很快送过来,我定了这里的怀石料理,听陆尧说这次的主厨从前在京都的老铺子里做过学徒,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宋意生依言在矮桌旁的蒲团上坐下。
温水浸泡后的身体泛着点酥软的困懒,他微微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目光追着门格间游移的橘色光影出神。
“累了就去歇一会。”裴兆忽然开口。
宋意生摇摇头。
目光透过远处的窗格,落在庭院摇曳的树影上。
房间里很安静,风吹过竹帘,偶尔发出几声沙沙的响,伴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在空气中静静流动。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了两声,身着和服的侍者躬身而入,恭敬地递上两份装帧精美的晚餐菜单。
单子上清晰地印着即将呈上的料理图片:精致的漆盒内,烤喉黑鱼表皮焦黄、松叶蟹腿肉雪白饱满、就连小巧的炖盅里,都有嫩笋与□□瓣饰做点缀,精心地标摆在清透的高汤中
伴着另一行娟秀的小字标注着的食材来源,每一笔都透着极致的讲究,精致得近乎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