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瞬。
裴兆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放弃决定所有迂回的借口,放下筷子倾身向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示弱的直白:“我我舍不得你。”
他垂下头,像是只耳朵都耷拉下来的丧气的小狗。
“我舍不得一整天都见不到你,舍不得你自己在家待着,舍不得你刚给我的那点和你稍微亲近的权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急切,又像是耍赖似的执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证他们都不会吵到你,你想看书、工作、发呆都行,只要让我能看见你。”
宋意生哽了一下,目光在豆浆上漂浮的茉莉花瓣上停了几秒,才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几点出发?”
裴兆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八点!不,八点半也行!”
他话说一半,又急忙改口:“如果你不想早起的话,还可以再晚一些,我给你做三明治拿在路上吃,你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可事实却是,第二天一早,宋意生比裴兆的闹铃醒的还要准时。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天一亮就睁开眼,刚想翻身查看时间,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搂住,迷迷糊糊的声音埋在他的颈间:“还早”
裴兆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出口的调子里满是浓重的睡意:“我上了闹钟,还能再睡一会儿。”
宋意生不为所动,灵活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顺手掀了被子:“不是说要采访?赶紧起来准备。”
裴兆哼哼唧唧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朦胧地看着宋意生走向衣柜的背影,悄悄勾了勾唇。
趁着裴兆回到主卧洗漱的工夫,宋意生站在衣柜前面,手指落在一排深色的衣物之间徘徊许久,最终还是停在那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色真丝衬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