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鬼的记性不好,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变得安安静静,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
裴兆被他看得心头发软,指尖拨弄着他挂着水的发梢,开口道:“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宋意生歪头蹭了蹭,像是有点纠结。
“说说你设计的那个弧形酒架?”裴兆顺着他的兴趣挑起了个话题,还没说完,就见怀里那人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那个弧形承重,首先就得用碳素钢支架,玻璃卡槽要做隐藏的,灯光最好是从斜角打”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开口,整个人突然都变得活泛了许多。
从用料选材、灯光角度、到接缝处理连最细微处都说得头头是道,让裴兆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怔住了。
这些曾经在和宋意生交手方案里出现过的每个细节,那些他理所当然以为的完美,都是这个人反复推敲的成果,而此刻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鲜活的热气,仿佛又把三年前那个眼睛里带着光的少年,一点一点捧到他面前。
裴兆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眼眶发热。
在他的记忆里,宋意生本该就是这样,会为了一块蛋糕眼睛发亮,会蹲在休息室帮同学调咖啡机,会穿着浅色羊毛衫,在阳光下笑成一团。
而现在,他却只能看见一套套冷硬而规制的套装,看见他站在会议室的冷光灯下,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
怀里的声音忽然断了。
宋意生正说着旋转楼梯的玻璃扶手,忽然把尾音闷进裴兆胸口,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