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狂风渐渐弱了势头。
风把天空吹得透亮,在远处铺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
裴兆从后视镜里悄悄扫了眼副驾的动静,宋意生正低头捏着那张银色的糖纸,指尖反复摩挲着铝箔表面,像是要抚平上面每一道深深浅浅的痕。
他的眼皮渐渐垂下去,裴兆关紧了半开的窗,顺便把音响的声音调到最低,轻声道:“累了就眯一会儿。”
宋意生含混地嗯了一声,眼睑却依然半阖着。
他低着头,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十指灵巧地翻折,不一会儿就把那张糖纸变成了一艘小小的船。
宋意生把折好的纸船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晚霞从侧窗漫进来,给金属质地的小船镀上一层柔软的边。
裴兆踩下油门的动作很轻,车身启动的刹那,纸船随着惯性微微晃了晃,便又很快稳住了姿态。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偏不倚地停在那片方寸之地的中央。
车里的暖风嗡嗡作响,温度渐高,烘得人眼皮发沉。
宋意生歪靠在头枕上打了个盹,恍惚间听见自动泊车系统“滴”的一声提示音响,再清醒时,发现裴兆已经把车静静停在了超市的地下车场。
透过玻璃,车窗外影影绰绰,都是提着大兜小袋的行人。
自动门开开合合,零星几个顾客推着购物车,塑料轮子在地面滚出辘辘的响。
“进去补点东西?”裴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顺手扯下袖口,又绕到另一侧替宋意生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