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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生垂着眼没应声。

他能感觉到头顶裴兆的视线,几乎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两个洞。

腰间的大手紧箍着,让他一整个人都被裴兆圈在怀里,除了迈步根本用不上自己的力气。

在浴室氤氲的水汽里,裴兆抬着宋意生的手肘把他引到水台前,又将人稳稳向前带了两步。

镜子里是宋意生苍白的脸,他的视线先是落到自己浅棕色的眸子,继而瞥见斜倚在杯沿的牙刷、垂挂得触手可及的毛巾,最后向上抬了几分,对上裴兆的视线。

裴兆正站在他身后半步开外的位置,垂着眸子却没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镜面里半挽的袖口。

宋意生的手腕在袖口边若隐若现,露出的腕骨微微发红,还带着几道肌肉贴撕下时留住的痕迹。

他下意识拽着袖子遮住,低声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可以了。”

裴兆的目光停顿了两秒,才将挂架上的毛巾又往宋意生手边推了推,点点头:“有事叫我。”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掌心,宋意生抬起头,透过镜中的雾气,对上自己渐渐模糊的瞳孔。

因为脚伤的缘故,公司体谅他行动不便,特批了宋意生一周的居家办公。

久违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爬进来,宋意生拖着受伤的脚踝,在书架与飘窗之间寻了个光线最好的角落。

裴兆中途来过书房一趟,进来时手里挂着张厚实的羊绒毯子,又将几个蓬松的羽绒靠枕一起围在宋意生四周,恰好形成个能把人妥帖裹住的凹陷。

宋意生懒得理他,也就由着他摆弄,蜷在被他垒出的窝里舒服地眯起眼,晒着太阳看电脑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