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知何时起身,此刻正隔着餐桌探过来,用纸巾轻轻按着他被冷汗浸湿的额角,又顺势探了探他冰凉的手腕,开口道:“空调温度调高点?”
说话间裴兆羊绒衫的袖口已经蹭过他得手背,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他发颤的肩膀。
这次的外套比上次裴兆递来的那件更加柔软,服帖的裹在身上,暖融融的,让宋意生感觉很舒服。
他没再推脱,热粥带来的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沉。
热气氤氲中,裴兆谈起酒吧的装修进度,谈起陆尧帮他找的新乐队,谈起鼓手总是打错的节拍。
宋意生安静地吃着,偶尔应一声,忽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知何时靠进了皮质座椅里,竟然慢慢地放松下来。
第7章
火锅店里的锅气烘得很足。
冒着泡的水烟裹着白雾蒸腾而上,在天花板聚成缭绕的云。
宋意生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已经煮得稀烂,像他此刻混沌的大脑,随着胃里泛开的妥帖满足感,渐渐煨出了几分倦意。
“好了。”裴兆的声音很低,从对面传过来,指尖掠过他冰凉的手腕,将那双还悬在半空的竹筷轻轻按在碟子上:“你再戳下去,那块肉就要哭了。”
宋意生这才回过神,惊觉自己好像确实盯着锅里打转的米花看了太久。
热气在两人之间凝成水雾,却让对方深潭般的瞳孔显得愈发清亮,像是冬雪初融时的湖面,将冰层下每条游鱼的倒影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屋外食客的哄笑声穿过包厢的隔断,裴兆的指尖敲了敲他发怔的手背,话音混着汤雾漫上来:“吃饱了就走吧。”
宋意生抽回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和羊绒大衣。
围巾穗子扫过桌面时带倒了装着清茶的玻璃杯,淡绿色的茶水泼在米白的桌布上,洇出大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