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页

但是,“嘭”的一声枪响,他赌错了。

子弹撕碎了沈琰自认为的最好看的一套衣服,停在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低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胸前的血窟窿,钻心的疼痛开始翻腾着上涌,一口带着铁腥味的鲜血从嘴里涌出,也疼得沈琰泪花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视线模糊着天旋地转,意料之外的,沈琰倒入了一个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

眼皮沉重得掀不开,沈琰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护在了心口上,像是在极力挽留逝去的生命。

耳边全是尖叫声,一片乱糟糟的,但是有几声进入耳膜的是最为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在六神无主地祈祷,说“一定不要有事”。

五感渐失的时候,沈琰都还在想,邓黎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他为什么要开枪。

沈琰被紧急送往了手术室。

听不见,看不见,沈琰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黑色的海里,身体随着压在胸口的巨石极速下坠,又随着一股强大的牵引快速上升。

在强烈的电击下,沈琰微微睁开了眼皮。他涣散着瞳孔,率先看到了暖黄色的大灯。大灯温和散着暖意,光线不刺眼,但也刺得他流了泪。

接着他看到了穿着白衣,戴着口罩的医生,也听到了快速运作的器械声。

因为先天性心脏病,他在很小的时候,曾多次被推进手术室,接受这样熟悉的大灯炙烤,心腔剖开,修补缺陷。

他从未上过一节体育课,更不用说春游秋游等对加重心脏负荷的剧烈运动,他像易碎的陶瓷,得到所有人的珍视和保护,但沈琰知道,他们是在提防自己胸腔里不定时爆炸的红心,甚至在心里随时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免责申明,虽然并无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