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了把凉水扑脸上,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任由冰凉的水珠从手臂上往下滑落。他捂着脸,缓缓趴在洗手台上,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呜咽着出了声。
他想,他果然还是舍不得,比方鹤的舍不得要浓烈很多。
在离开之前,方鹤请他吃了顿饭。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出乎林眠生意料的是,方鹤并没有带他去什么大饭店,而是驱车带他去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巷子。
方鹤在巷子口停车,从车后座拿了两顶帽子和两个口罩,递给林眠生一个,“戴上,小心被别人认出来。”
林眠生不喜欢戴口罩,而且他只是个小透明,刚想说不用的时候,方鹤解开安全带,倾身上前,帮他把口罩和帽子都戴上了,只留一双明媚的眼睛在外面。
方鹤眼角弯了弯,自己也戴上口罩和帽子,弹了下林眠生的帽檐,“你现在已经是个小明星了,这里不比小县城,人多,万一被别人拍到会很麻烦。”
林眠生想了想也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方鹤又拿了件棒球服给林眠生穿上,他看着林眠生耳朵上镶嵌着淡蓝色碎钻的耳骨夹,眼神暗了暗,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说:“晚上冷,小心着凉。”
方鹤的指腹有些粗糙,摸得林眠生耳朵有些痒,他下意识侧过脸,突然庆幸起自己戴了口罩。
比不上市中心的灯红酒绿,这里都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挤挤攘攘地挨在一起,看上去逼仄又压抑。路边都是一些拖着三轮车的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这里人很多,路又窄,他们甚至都没法并排走在一起。
方鹤牵着林眠生的手,走在前面,带着他从人群中穿过。
一开始林眠生还有些退缩,怕被别人看到。方鹤却紧紧抓着他,对他说:“没关系,我们戴了口罩。”
说是这么说,但即便已经把自己全副武装,方鹤在人群中依旧是那么的显眼。他好像天生就应该是人群中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