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嘴唇已憋得青紫。此刻,这具躯体像被抽走骨骼的布偶,瘫软、却偶尔像被电击似的急速震颤,胸口在呼吸机规律的起伏中显得异常脆弱。
重症医学科马上联系呼吸内科值班人员。
赶来来会诊的王主任推门而入时,秦风正徒手掰开呼吸器的活瓣。这个动作本应属于icu护士来做,但他像是在害怕护士没力气似的,竟抢先自己操作。
“患者突发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气道阻力增加。”见到曾经的带教老师,秦风尽量让声音冷静下来,只有紧扣面罩的指节泛白。
王主任扫过床头的仪器,“痰栓阻塞可能性大,准备纤支镜吸痰。秦风你退开,小沈你来。”
他注意到秦风的失控。而且按规定,秦风现已不是本院医生,不具备操作权限,让他进icu已是看在他的医学基础、和陈董的面子上。
对于任何一个医生来说,患者就是患者,医学是统计学科,必须以当前最优方案去解决问题。
金属器械碰撞声里,秦风机械地退到一边,盯着当班医生沈师兄,配合着王主任的指令,屏着呼吸一刻不敢松懈。
镜下显示的大量黄脓痰,让王主任皱眉,“肺实变范围扩大了。”
意思是楚非昀的病情急转直下,超出人力可控范围。
事情变化得像是一场梦。
秦风手里的笔在“体外生命支持”几个字上停了许久。
这是今晚第三张《知情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