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宁就在这片只听得见瑟瑟海风和海浪翻滚声的诡异寂静中,和纪温庭对视了那一眼。
那样……冷漠的一眼, 好像看他和看孟远寒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景宁心中骤然松缓下来, 已经预料到了他的选择。
这是纪温庭本来的模样,那个在自己面前展示诸般柔情的他,才是伪装出来的。
而他也会如纪温庭所愿, 成为那个被他牺牲的。
孟远寒已经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心中灼烧的火焰被纪温庭的波澜不惊搅得滚烫汹涌。
“再不选的话,我可扣动两只手的扳机了哦。”
“三、二、一——”
“放了枕星。”
低缓沉稳的声线划破了这片森然。
孟泊秦捏紧了拳头默然不语,纪秉臣神色微变,紧攥住纪温庭的轮椅把手。
景宁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出任何震惊的人,只是平淡抬了抬眼,发现男人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他身上几次过。
好像自己的生死,于他来说,从来毫不相干。
即使已经猜到,但也不免被他的冷漠伤到。
这最后的时刻,都不肯对他笑一笑吗?
也是,不论是谁,不论是景宁和谁绑在一起,任何人都不会选他。
因为他就是一颗这样无用的普通的棋子,可以随时被拿捏玩弄,但绝不会是非要不可的。
死亡,对如今的他来说反而是个解脱。
他只觉得一切尘埃落定,心里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