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屋里单独有一间盥洗室,盯着镜子里那张绯红羞怯的面孔,他几乎都有些不敢认那是自己,用凉水把红肿的嘴唇洗了好几遍,才敢下去吃晚饭。
但还是叫大哥大嫂瞧了出来,他心惊胆战地撒了谎,说是陪辜镕下午用了餐,喝汤喝得太急烫了嘴。
辛实一贯知道自己不善于扯谎,很担心被揭穿,可大哥大嫂这次却没有多么怀疑,或许是相信了他的说辞,也或许觉得嘴破了皮是件不大的事情,并不值得追问。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辛实是在外头被一个男人亲坏了嘴。
农历除夕当日,辜镕的年夜饭是在顾家吃的。
辛果的肋骨仍旧隐隐作痛,但不大影响挥锅铲,顾婉竹退居二线烧柴,辛实这个最帮不什么的,备完菜便被赶出了厨房,打发到院子里去陪贵客谈天乘凉。
顾家的庭院绿植繁多,细长秀美的棕榈,还有一些不具名的鲜花,正中一座四角凉亭,凉亭边傍有一棵十几年的四季桂,伞盖茂盛,桂香幽幽,沁人心脾。亭上安了电灯,柔和明亮,正好照亮凉亭四周。
辜镕坐在亭中一张藤椅里,面前八仙桌上摆了盘暹罗象牙制成的象棋,右手边一本棋谱,正在聚精会神解一道精妙的残棋。
辛实踩着藤编的软拖鞋高兴地进了亭里,端着一盘用井水湃过的红西瓜在他边上坐了,挑了块看上去最鲜甜的递到他手边。
辜镕抬起眼皮,笑模笑样地温和瞧他一眼,并不伸手,只扭头微微张开嘴,理所当然地等他来喂。
辛实左右瞟了眼,见耿山河正对着墙角拿着园艺剪专心修剪一株爬满墙的月季枝叶,并不往他们这么看,飞快地将水灵灵的西瓜往辜镕的嘴里塞去,白手,红果,一张半开不开的唇,明明只是喂口吃的,辛实的心里陡然却生出一种湿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