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许多微尘,在光下面微弱地浮动,辛实坐在里头发呆,慢慢地想,他还没把他这些天练的字交给辜镕看,不知道还能不能叫辜镕看到。
辜镕,辛实。
多难写的几个字,他每夜都写,一笔一划,写得漂漂亮亮,他还等辜镕教他写下一个字。
想到这里,辛实心里难过得发酸,左右傻呆着没事可做,他把通往墙角那张大木桌的路清理了出来,站在一堆随意堆叠的靠背椅之中,用手指头做笔,拿布满灰尘的桌面当纸,认真地就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练起了字。
他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很熟,于是这回只写辜镕的姓名,一横一竖写得很慢,心渐渐宁静下来。
楚珀甩着被咬出几道血痕的手腕,皱眉往沙发一坐,没伤的那只手拿起听筒,问:“什么事?”
听筒里,一道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楚珀,好久不见啊。”
楚珀脸色一凝,故作镇定道:“哦,辜镕,你还好?”
辜镕不紧不慢地说:“劳你记挂,还没死。听说辛实在你家做客,那么让我同他说几句话。”
顾家的大厅里,辜镕坐在正位上,是种当仁不让的倨傲姿态,面孔上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在他身旁,耿山河默然无语地站立,辛果和顾婉竹则茫然地坐在沙发一角,看上去正因为大名鼎鼎的“辜先生”突然莅临而不知所措。
楚珀那头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