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实躲不开,只好颤抖着睫毛抬眼躲闪着看他。
只那湿润的一眼,辜镕觉着,心里头那团刺痛他两三日的焦躁怒火顿时被扑哧浇熄了,辛实的眼睛里头是缠绵悱恻的不舍和心疼,就好像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他这个人。
辜镕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手掌慢慢地离开辛实的脸颊。
不用问了,什么也不用再问。
辜镕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笃定,即使不去咄咄逼人地非问辛实要个答案,要他答应自己找到人必须得回马来亚,辛实也一定会回来他身边。不止他不舍得叫辛实走,辛实也离不开他了。
院外在唱,是靡靡之音,他的耳朵那么不中用,偏偏就把这句听到了心里:“若肯耐心等,包你有个明白!”
那便等,沉住气等,腿坏了快两年,他哪天不是在等、在熬。
外头的声音愈加大了,是叫好声,混着女旦一声高过一声的调门。
明日,辛实就得走了,再不想面对,这一天也终于要到了,辜镕不得不给他把出门在外的事项全交代清楚,这小子能安安全全从中国来到马来亚,又阴差阳错来到他家,途中一点皮肉没掉,每一环都占了个好运气。
可人活一世,不能全靠运气,“我给你换了上等舱,接了电话机,全天供应热水,还有唱片机可以听戏,一日三餐也随时都有。你这个年纪饿得快,想吃什么不必不好意思,只管跟船员讲。”顿了顿,叹口气,“那时候你来马来亚,几十个人猪仔一样待在一个舱,怎么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