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我都听你的。”
“随便?都听我的?那我把你卖了你还帮我数钱?”
我略一思索,冲他点了点头,道:“我大概真的会这么做。”
“你啊你。”他笑着摇了摇头,推着我往前走。“那我们一起去找一找呗。”
火星子从身后某片梧桐落叶的一角点起,实在是不引人注意。只是越被他推着往前走,向南行,我就越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一点点变得灼热黏腻。被海水淹过的鱼味儿混杂着盐咸被风蹭了一把抹在鼻头,我皱皱眉,实在是忍不住,擤了擤鼻子。
也没走多久,两条路摆在我们面前,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往左看此时会灰雨蒙蒙,落下来的雨却全不似夏季该有的那般猛烈——只这么轻轻地,斜斜地,抚过人的脸侧。一株又一株的梧桐踏着灰石青土沿着两条路向远方延申过去,雨也轻柔地被他们的叶子搂住,“沙——沙——”地这么发出白噪声。而远处隐约小桥流水,绕过人家,或许还能看见哪家早起的女娇儿撑着窗子,能听见她垫着风声雨声哼起的小调。明明应该是北方小镇,一砖一瓦,却躲着江南水乡的影子。
“我先去买点儿吃的。喔,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鸭血粉丝汤。”裴青山指着左边隐约探出招牌的金陵小店,拍了拍我的肩膀。
“再见。”我朝他摆了摆手。“如果有那家鸡腿汤饭的话,也一起买了吧。”
“又是那家鸡腿汤饭,你都吃了四年了还没吃够吗?”
“总是会和另一个食堂的鸭血粉丝汤换着来嘛。今天我吃这家,明天我换另一家,总不会腻。”
“老主顾。”
“这当然咯。打饭的阿姨都记得我了,这些事情等之后再跟你讲,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