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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也空,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这么相互依偎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木柜子被锁着搁置在房屋一角。墙上挂着的老钟早就停摆,甚至客厅里的灯泡都已沉沉睡去,再不能被唤醒。

屋子里的陈设几十年如一日,就算要等的人离家再久,只要他肯回来,踏进来,仍然会被熟悉的安全感笼罩,会说一切如昨,从未变过。

“如果你觉得他一定会回来,屋子里的摆件儿就不需要再动了。”花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这么告诉我。又和很多次一样,她在客厅把凉席铺开,施了魔法让那风扇转起来,抱我在怀里把那扇子扇啊,扇啊,跟我讲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和现在的天儿也差不多吧。”花奶奶抬手指了指窗外,浓稠的夜墨在她的视线里化散,那云白天蓝映着碧绿的山树一齐跌碎进人的眸子里,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他悄悄跑到我背后不远的地方,还以为我没发现他。”花奶奶说完这一句后只翠生生地笑,眉眼弯弯,和照片里的女孩分明重叠了起来。

“喂,小花!”花奶奶在学着那个小伙子害羞的语气,好像是在对我说,可却一直温柔地注视着照片里穿着军装,头微微歪向右边,灿烂笑着的男人。

“我要走啦!”男人紧紧地抿着嘴,攥着拳,仔细看着额头上还蒙着一层细密的汗,被光线衬得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热出来的。

“哦。你走就走是了!跟我说做什么!”唐素葵心里不痛快,左手紧紧抠着身旁的泥土,右手又反复搓着自己衣服的一角。

可两个人都没觉得,这分明才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第一次能够以语言交谈,第一次可以隐隐约约听到彼此藏在呼吸里的情绪,又怎会在这儿去道别呢!

“是眼神。”花奶奶这么告诉我。“我们早就确认过无数遍,我们都知晓,我爱他,他爱我,我们没真正认识过对方,却早就在心里重逢了无数遍。”

彼此的眼神早就纠缠了一次又一次。可以是哪次文艺汇演,唐素葵一袭红裙舞出个冬里的一片艳,活脱脱在台下东曦的视线里开了一片永远不败的夏花。可以是哪次动员宣讲,东曦声音洪亮地说要带着大家走向那些好日子,男人穿着绿油油的军衣,戴着绿油油的军帽,眼里正装着未来的太阳,硬是叫唐素葵这辈子都要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