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着,‘是不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最后许愿的一栏,她什么也没写。”我心里实在是酸得厉害,裴青山只把我搂进他的怀里。“可能已经来不及,或许再做什么都只能算是亡羊补牢。”声音在山怀中回荡,我也向山许了愿。
“她会高兴的。如果你们都会高兴,我当然也乐意和你一起去做。”裴青山用手一直在抚着我后枕上的发,神经的末梢不间断地传递来令人心安的酥痒,他缓缓合上眼,声音也放缓:“现在,快睡吧,睡吧……”
一首安眠曲,挠着我的耳廓,他哼着,我听着。我拼尽力气抵抗着那缓缓升腾起来的困意,费尽心力地想要把这夜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可从来没有什么不落幕的夜,也没有什么不能清醒的梦。纵然一些夜晚再漫长,但总会过去。
真要到出发的时候,天边又落满了晚霞。裴青山还在楼上收拾着纸笔,那是他写的第二封信——之前已经寄出去过一封,现在他告诉我他趁着那晚的夜色写尽了所有的情绪,终于在信纸上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他得趁这个机会把它寄出去。
寄给谁?
他还是不告诉我。我也依例在脑海里预设一个遭我嫉恨的人。
院儿里的老人正围在一起坐着交谈,打发着时间。看到我走过来他们才停止了无所谓的事情,问我要去哪里。
“去镇上,之前和你们说过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跟爷爷握握手!”李爷爷乐呵呵地望着我,还是要重复我俩之间每次告别都要进行的仪式。
“你可别忘了啊。”我得提醒着李爷爷点儿,人上了年纪,或许是空待的时间太久,总会忘记一些事情。
“放心吧。”李爷爷拍了拍胸脯,向我打着包票。“你们的事儿爷爷可从来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