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你把那本书看完吧。也等我慢慢把那一封信给写完。”
“你都写了这么久了还没写完?”
裴青山终于找出了胶水,把鞋子提过来,对着透过窗子进来的,越来越式微的光,仔仔细细地粘着我俩的鞋底。
“这么快就要到晚上了。”他感叹一句,才接着说:“想说的太多,落到笔下却叠成了短短的一句,慢慢来吧。”
“没给你的信取一个名字?或者标题?”我抱着枕头,转过身。
“这是一个秘密。”
我撅着嘴,嘟囔着,又是你对我的秘密。
“不着急,总会知道的。”
慢慢来,不着急,我想。反正这本书还要看那么久,反正还要那么久才到明日,反正这个夏天,还有很久,很久。
第12章
我和裴青山有一个约定,隔一段时间我们总会在夜里相见。或许这个我翘首以待的相见的时刻,用重逢来形容应该更加准确,因为在每一个重逢之前,必得有一个人会把全部的心思挖空了放进锅子里,岁月熬汤。而这个老友重逢的间隔并不明确,几天?几周?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从来没有定数———就这样干巴巴地等着吧,等到那汤,连带着人儿的汁水都被熬干掉也无妨,世界总在运转,一切都在向前,我总能等到下一次的赴约。
我们会在绮丽的梦里重逢,或许那儿铺满了花瓣,有六月风,七月雨,八月的太阳,和漫天飘飘红叶。若你一定要问一切梦境的开始,或许它就发端于那一场永续夏天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