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庭推开门,老爷子对面的平板电脑播放着刚刚发布的新闻,主播凝重的声音在直播间内清晰回荡:“紧急插播一条新闻!原凌海集团部门经理赵勋涉嫌在瑞阳县以五金厂为掩护,非法开采国家战略资源铍镁晶石。因违规操作引发重大安全事故,目前已确认七十九名工人遇难,现场画面即将呈现在各位观众面前,本台记者报道。”
“还知道回来。”老爷子咳嗽着,翡翠扳指敲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轻响,“把那个小奴隶交出来,他必须死。”
赵禹庭在他对面坐下,拇指摩挲着掌心的微型播放器,二十年了,老爷子训话时还是喜欢让所有佣人围成半圆,像旧时代观赏祠堂里执行家法。
“都出去。”赵禹庭挥散众人,微型投影仪蓝光投在宣纸屏风上,监控画面里穿真丝睡裙的年轻女人正跪在铜盆前,白皙的手指捏起老人的脚掌。
老爷子手里的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您的卧室监控,我想,你应该不陌生。”赵禹庭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女人抬头瞬间,正是他那躺在床上的赵勋的妻子。
老爷子脖颈青筋扭曲成蚯蚓,顺手扫落茶壶:“你想用这种下作手段……”
“爷爷当年故意拖延时间,故意不给赎金,间接害死我母亲和妹妹,可比这干脆利落的多。”
赵禹庭端起凉透的雨前龙井,看着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成利爪形状,“这件事明早解决,我要看到黎又瑜与赵勋的事无关,否则,这段视频会同步发送到你的老友邮箱和各家媒体终端。”
老爷子突然低笑起来:“我倒是培养出一条咬人的狗。”
“跟您比,我还有进步空间。”
赵禹庭从来不以自身流着赵家的血为荣,并不认为他们的基因有多高贵,老爷子、他的父亲、赵勋,他们同样的冷血、无情,爱自己胜过爱所有人,老爷子并不见得有多爱他的子女,他需要的是能彰显他教育有方、基因优秀的后代,而不是他有多爱他们,赵禹庭如此,赵勋也一样,在老爷子面前,都抵不过他爱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