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玲眼皮颤了颤,睁开眼,从椅背上坐直起来,眼神还有些迷蒙,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从一个深邃的梦境中被强行拽出,还没完全回归现实,整个人透着一股睡傻了的呆萌。
沙谨衍看她这副犯迷糊的样子怪可爱的,忍不住掐一
把她的脸颊:“干吗这样看我?睡一觉醒来又不认识我啦?”话音刚落,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凝住,轻松的心情急转直下,“不会吧,你真的又把我忘记了?!段嘉玲,我是你老……”
“我没忘记,你不要一惊一乍的。”
段嘉玲打断他的自我介绍,手背揉揉困顿的眼睛,打开车门下车。
沙谨衍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也跟着下车,牵起她的手。
四人走在午夜的庄园中。
早秋的庄园依然是夏天那般鲜绿的模样,虫鸣此起彼伏,迎面的夜风中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们上次来还是四月,那会儿草坪都没有这么茂盛。”段嘉玲随口感慨道。
沙谨衍没有第一时间听出她这话有什么不符合逻辑之处,也随口接话道:“就这,还是jiy前几天打电话叫人过来修剪过的高度,不然草长得更高。我们上次来是晚春,现在都是早秋了,我们缺席了整整一个夏天。”
“是啊。”段嘉玲抬眸眺望远处那片黑黝黝的云杉林,“这个夏天发生了好多事,多事之夏。”
沙谨衍听出她话中的淡淡怅惘,紧了紧牵在手中的小手,侧过头朝她温柔地笑笑:“现在是秋天了,你不要再想夏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未来更重要。你可以多想想我们明年婚礼的细节,查缺补漏。”
他一说婚礼,段嘉玲立刻换上一张生无可恋脸,信誓旦旦地说:“我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婚礼’这两个字!虽然我离工作退休还很早很早,但我可以肯定,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复杂、最恼火、最费神的工作项目就是——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