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玲不可思议于他的入睡速度，想想又理解了：他这两晚担惊受怕，肯定都睡不着，今晚才能睡个安稳觉。

扭头正对他的睡脸。

窗外的光线在他的睡脸上明暗交错，指尖从他的眉心滑下，滑过鼻梁，滑到唇上，凑上去亲一下，露出小老鼠掉进米缸的窃笑。

第二天是周六，江彦不用上班，和哥哥一起来到医院。

老板娘的情况，他昨晚都听哥哥说了，心里挺感慨、挺心疼这对多灾多难的夫妻。

尤其是可怜的老板，自己身患癌症，现在又被老婆忘记了，杀人诛心。

上午，夫妻俩在护士的带领下坐在脑部神经专家面前。

专家跟沙谨衍是熟人。

当年他查出患上视神经胶质瘤，刚开始就是这个专家给他治疗的，现在轮到他老婆坐在专家面前。

专家年过半百，心里对他们夫妻也是怪不落忍的。

沙谨衍给专家看了昨天在新界北区医院拍的ct，并告诉他，那边医生推测她得的是逆行性遗忘。

专家：“沙太，从昨天你刚醒过来到这一刻坐在我面前，这一天当中经历的事情你都记得吗？”

段嘉玲：“我都记得。”

专家：“那就好。如果你受伤后无法形成新的记忆，那就是顺行性遗忘。目前看来，你应该只是逆行性遗忘，忘记18岁到28岁这中间的记忆，病情就没那么复杂了。”1

沙谨衍：“她昨天说脑子里能想起被绑匪射击时的枪声，但想不起画面。”

专家：“是的，在创伤性脑损伤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情况下，大脑完全会产生这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