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每当她回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中艰辛又渴望的时光,鼻腔深处总会条件反射地弥漫出这种黄土味道。
怕她们等得不耐烦会开车走掉,她来不及细想,只把几件旧得泛白、打着补丁的衣服草草塞进唯一一个属于她的、破旧的布包里,提上,再以最快速度穿越操场,跑出孤儿院生锈的大铁门。
一辆威武的大黑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开心地跑过去,胆怯又激动地敲敲车窗玻璃。
肖春莲在车里给她开门。
她迫不及待地钻进去,坐在软软的车座上,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皮革香气。
珍珍甜甜地对她笑。
她心头一暖,亲热地搂住珍珍。
“阿刚,开车吧。”
段小玲透过车窗,看着孤儿院那扇生锈的大铁门一点点在车后缩小、模糊,直至被街角的转弯吞没。
几年后,因为城市规划的调整,孤儿院迁去新址,这座破败的小学校园被拆掉,建起一栋栋崭新的楼盘。
这个她生命开始的地方,在她的记忆深处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永生跟随着她,成为她生命底色的一部分,而她此生却再也无法回到这里凭吊。
那扇生锈的大铁门,那几排低矮的平房,那一间间年久失修的小学教室,那些奔跑在贫瘠操场上的小小身影,都只能存在于她的脑海中,成为一段只能回忆却无法触及的遥远往事。
2003年,香港与深圳之间的主要陆路口岸均已允许私家车全天通行,也就是说,可以从香港直接驾车进出深圳。
车子驶入香港的道路,繁华的摩登都市进入段小玲眼中,看得她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