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句夹枪带棍的对话中即可看出,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轻狂不羁,表面看似和气,实则暗流涌动。
豪门内斗的苗头,已经初见端倪。
经历刚才的一顿打骂,段嘉玲一点胃口都没有,更不想再看到害自己被打的汤逸臣一眼。但她没有离席,陪着汤进雄继续吃饭,作为自己搞砸他寒假回家第一餐的补偿。视汤逸臣为空气,看也不看他。
汤逸臣不像她无视自己一样无视她,时不时就会瞥她一下。
汤进雄看到他看段嘉玲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怒意,却有一种野蛮的东西,像狼发起进攻前的眼神——冷酷而专注,好笑地思忖:和沙谨衍竞争争惯了,连他的人也要争一争吗?
饭后,段嘉玲恹恹地回到自己房间坐下。
手摸摸肚子,吃进去的东西都变成石头,沉甸甸地积压在胃中。
拿化妆镜照脸,脸上被打的红痕很明显、很刺眼,被打时的那份疼痛仍清晰地残留在肌肤上。
收起镜子,若有所思地环视起这套小套房。
她来香港的第一天就住在这里,一直住到现在,见证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成如今的模样。
还记得那年,她提着陈旧的手提包,第一次走进这间在当时七岁小女孩的眼中看起来无敌大、无敌豪华的房间,坐在床沿上,转着小脑瓜兴奋、新奇地打量房间里的一切,开心于自己的世界不再是那家破破烂烂的福利院,而是一个拥有无尽可能的、崭新的世界。
当年那种对新世界的兴奋与期待,时至今日,仍清晰留存于她的脑海中,她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稚气的小女孩。
“你不撤诉,以后逢年过节就不要回我们汤家。”
养母的话让她预感到,自己和这间房间的缘分差不多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