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纪粥粥玛丽珍平底鞋带松了,她顾不上系,一手拎着保温杯,一手捋收质感轻盈的丝质白裙,也快速抬脚进入。
然而白裙太长,不规则设计的裙摆一侧软哒哒地掉悬在车门下,她正要伸手去捞,谈疏彻却手疾眼快地松开车门,单膝蹲身,几根修纤指骨捏住她裙摆的最下方放进车里。
倏而又望见她的鞋带松垮垂在脚踏处,他拿眼瞧她,眼里含着对这个蠢笨行为的讥讽,说出的话却是轻柔的征询。
“需要帮忙吗?”
或许是因为没带称呼的句子太过熟稔亲密,谈疏彻在望见纪粥粥动了动眉心后,他又添四个字:“纪管理员?”
管璇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幕,心中的猜测证实落地。
“我自己可以的,谢谢谈总。”
纪粥粥对他莞尔一笑。
谈疏彻扫了眼那双敷衍的月牙,眼里的烦躁氲浓,“咚”,他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然后走到副驾驶门边,从钱夹里摸出一张百元红钞。
“师傅,多的是您的辛苦费,后座有孕妇,请您夜间行车慢点。”
纪粥粥透过有尘点污秽的玻璃窗,望着那个沉声叮嘱的男人。
男人今日一席正装,里面又是水蓝衬衫,以前她总喜欢笑他像个保险推销员,实则一点也不像。
谈疏彻脸部优越,高眉骨、深眼窝、山根到鼻梁笔直峻拔,偶尔有微光扫过,像一把锐亮的锋刃,以至于他撩眼瞧人时,自携几分洞悉人性又事不关己的郁漠。
再加上他一米八六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这世上或许没有这么金质玉相风度翩翩的保险推销员了。
“再见。”
男人的一道轻邈嗓声唤回纪粥粥的神思,她这才发现她在盯着他的脸出怔,飞快地垂下眼,她视线滑落到他的坚实胸口也说了句再见。
出租车慢吞吞地驶上立交桥,男人的身影逐渐化成一个蚂蚁大的像素点,纪粥粥收回眼,猝不及防撞进管璇观察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