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词没料到她会抛出如此设想,他微微一怔,试图分辨她是赌气还是经过深思。
沉吟片刻,他语气带着引导和审视,“你是觉得,导致这一切问题的根源,仅仅在于性别?”
“不完全是。”沈屿思立刻反驳,思路异常清晰,“根源在于人品,在于权力失衡,但是!”她加重了语气,“一个女性管理者,人品再不堪,也不会性骚扰下属,一个女性设计师,再天马行空,也很难设计出腰线勒死人,口袋是摆设的通勤装。”
江彦词没有被她的情绪带偏,他冷静地抛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你有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吗?细语目前男性员工占比接近百分之二十,技术、运维、销售中占比更大,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只是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并无劣迹。”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目光如炬,“就算我能狠下心,不计代价全部清退,公司立刻就会面临人才断层、项目停滞,甚至引发劳资纠纷和舆论风暴,细语还能正常运作下去吗?我们的用户会因为你高尚的理想和愿景,而而容忍服务中断产品延迟吗?”
沈屿思瞬间蔫了下去。
这正是她愁眉不展的核心矛盾,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她不是没想过江彦词说的这些,正是因为想过才觉得难。
“管理一家公司,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千万倍。”
江彦词的声音平缓,“你想要实现的变革,也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在沙滩上堆砌一座全新的城堡,而是在一栋已经入住,运行多年的大楼里,进行一场伤筋动骨的结构改造,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有想过会引起怎样的震荡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被沈家保护得极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