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将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流冲刷着皮肤,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却顽固地渗出来。
林映舟撑在台面的手背青筋虬结,水流声在耳中轰鸣,眼前的水花仿佛晕开成一片血红。
他紧闭双眼,勒令自己停止回想。
许久,喘息渐平。
镜中的他,瞳孔布满狰狞的血丝。
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林映舟走出美术馆,躬身坐进宾利幕尚后座,声音沙哑,“去医院。”
心理诊所内,灯光柔和。
安医生难掩惊诧,“你是说……你在没戴眼镜的情况下,直接面对了一个全身大面积高饱和度红色的女性,并且……没有第一时间避开,导致了急性应激?”
林映舟对大面积红色有着顽固的创伤性应激障碍。
因传统疗法效果甚微,安医生才冒险尝试渐进式暴露疗法——让他逐步适应日常中微小的红色刺激。
为此,林映舟已摘下特制的弱红眼镜很久了。
日常中那些零星、浅淡的红色,尚能忍受。
即便遇到稍深的红,只要及时移开视线,也能避免发作。
前期的脱敏训练颇有进展,他已很久未曾失控,康复的希望似乎触手可及。
正因如此,当那片刺目的红撞入眼帘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移开视线。
他想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嗯。”林映舟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依旧泛白的手指关节。
安医生理解他的迫切,但后果摆在眼前,“贸然挑战极限只会前功尽弃,下次,必须第一时间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