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肖晓君用矿泉水沾湿棉签,细心地一寸寸擦干净钱香林脸上先前被她自己用手背抹开的道道血痕。
他凑得很近,近到身上萦绕着的淡淡消毒药水味清晰可闻。
钱香林并不喜欢。
同时对肖晓君的靠近也有些不适,他毕竟是李芳的儿子,肖晓雪的哥哥。
她这样想着,乌密的眼睫被眼下的碘液熏得微颤,横眸乱眨中,不经意觑瞧了他一眼。
这一眼,便看到肖晓君额上那一道隐在发间的疤。
疤痕很深很重,是当年她砸的。
那一年,赵沉去北京参加考研复试,顺便打点他们不久之后的落脚点,而钱香林没想跟他绑定一辈子,便准备趁他不在的机会偷偷离开。
在离开前,钱香林干了一波大的。
她踩点回老楼宅,搜楼了家里的值钱物件,属于她妈的就带走,属于李芳那边贱人的就统统剪碎踩扁破坏掉。
虽然母亲在病逝前,把最重要的房子份额和存款都详细同她做了交代,还把自己的金银首饰也一并留给了她,可仍有一些不常用的没想到要安排。
比如钱家祖上传下来的银元角子、旧粮票邮票等老收藏品。
这些都满满当当放在一个木盒子里,被李芳藏在了大衣柜中,铁皮盒内还有寥寥几样陌生的金耳环银镯子之类的寒酸首饰,一看就是她的。
钱香林不作他想,从盒子里把这些旧饰物丢出来,狠狠剁了几脚,又拿来剪子一截截给剪得细碎。
她面向敞开着的大衣柜,低埋着头,坏事做得认真,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也不知道。
那人安安静静的,悄无声息看着她,一丝声响也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