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都没有那么好,可惜她从来都不知道。
司染垂着眸,伴着飒飒雨声,正细声软语地跟他讲从前李雨弃的故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封尘多年的倾诉欲在这一刻撬开。
沉寂的夜里,她居然跟斯野说着以前跟李雨弃的故事,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过去了那么多年,过去的细节她依然记得清晰。李雨弃因为稀饭里面放多了米,所以被他的养父责打。李雨弃的鸡蛋被她打碎了,田淞买了他的鸡蛋,他却坚持只收一份碎鸡蛋的钱。
模糊的旧时光在她的勾勒下一点点清晰,他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只不过,心里想起来的却是另一面的版本。
他不是因为稀饭里面放多了米挨打,是每次养父回来的时候都会打他。没
有理由,像例行公事一样,冷漠无情地操纵着各种工具,看到他浑身是伤才能罢手。那一次,是他看见了小司染来找他,故意给了这个借口。
无缘无故的虐待要比因为犯错挨揍来得可怕。
他的小太阳太单纯,不需要知道太阳光下另一面的黑暗。
所以小司染一直都认为,是他养父太严苛了。
至于那框鸡蛋也不是她打碎的,只是因为那天她无数次地提起田淞在学校篮球队多么威风,三分球打得多么帅,而他连篮球都没有摸过一次。
嫉妒愤恨之下,鸡蛋成了发泄的出口。善良的小女孩却在担心因为她的过错让他受罚,她从来都不知道,即使他什么都做对,也会照样挨打。田淞买下了鸡蛋,他只收了一半的钱,她还以为他有多好。
他哪里有多好,一筐烂鸡蛋而已,本来就是那么多钱。有人要买,他不会拦着,但也不会欠田淞什么。
讲着讲着,女人累了,打了个哈欠,眼睑耷拉着。
再过一会儿,她就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斯野静静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知道心里念着挂着这么多年的草草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