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嫌弃他没有上过学,没人管,又穷又没文化,没有人跟他接触。
可她却总是来找他,一次次,一遍遍,少年板着脸把她赶走,吓唬她,却统统没用。
他背着一筐鸡蛋,十一月的天气脚
上还趿着双凉拖鞋,裤脚只到裤腿处,衣服也短了一大截。
少年清瘦却个高,迈着大步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任她怎么喊怎么叫都不理。
“李雨弃!我知道你,我上课时从窗户外看到你了。”
“你总是到我们教室外面偷听课。”
“你能听懂吗?不会的我教你怎么样?”
“我把我的课本借你看?”
少年步子顿了顿,头微微向后侧了一些,手指蜷在裤缝中,低头视线却掠过自己沾着黑泥的一双脚。
这双脚上到了冬天还会生冻疮,肿成更难看的样子。
不光如此,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四年前的,现在穿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只认得她的声音,跟她身上的体味一样,奶香奶香的。
他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少年抬步上前,身体湮没在高高大麦穗中。他的家在村子最偏的东口,一个小土瓦房,大概是浽县最破的房子了吧,下雨的时候还有几处会漏雨。
他每次卖鸡蛋的时候都要往返走十里路,有时候遇到大雨天没带伞,会被浇个狼狈。
可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
突然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让他很不习惯。
小女孩看到他走进麦穗田中,一下子就没了身影,急得在后面大喊:“李雨弃,李雨弃,你等等我啊。”
李雨弃皱着眉,故意提快脚步,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拼命地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