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在一家大学当老师,住在大学城附近的独栋小别墅,她住在6号,一片小山坡上,周围种了大片的蔷薇花树,还有白桦树。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黎在弹钢琴,这么多年,她常弹的还是那几首曲子,明初都记得。
英姐出来迎,挺高兴的样子:“太太本来都要睡了,听说你们来,又精神了,问了我好几遍,怎么还不到。其实是想你们了。”
许嘉遇的表情有些迷茫,大概是觉得陌生。
从小到大他和苏黎的关系有一种紧绷的距离感,像是两根绷紧的平行的弦,无法相交,也无法远离,各自痛苦,谁也救不了谁。
去国外读书那几年,许嘉遇跟她打电话,每次都聊不过三分钟,谁也没话说。
她不关心他,对他的学习和生活都不太感兴趣,许嘉遇也不太理解更不想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母子两个保持着某种默契,那就是维持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彼此不要靠近,反而各自会幸福一些。
所以英姐说她想他们,许嘉遇像在听某种天方夜谭,明初倒是适应良好地笑着:“这么晚我俩还过来,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英姐忙摆手:“没有没有,还早着呢,太太平时这时候也不睡的,她现在喜欢热闹,有时候还会叫同学来家里玩,她开了一门选修课,教钢琴入门的,带了十几个学生,都很喜欢她呢,没事就来家里小聚,太太可高兴了。”
几个人往客厅走,苏黎披着披肩下了楼,明初挺久没见她了,能明显看出来眼角的皱纹了,但状态看起来却好不少,好像还丰腴了点,她常年身体不好,人也瘦弱,这会儿看着,倒是有点肉了。
“妈。”明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憋出这么一句,叫得字正腔圆,力求没有一点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