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玛发愣,拿起那瓶可乐,它的外壁已经冷凝出细密的水珠。周亓谚似乎总是和水有缘,去榆林窟的那天下雨,去祁连草原的路上下雨,和她的重逢也要下雨。
冰饮贴在伤痛处,慢慢地把她衣袖沁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湿湿涨涨的,像是在西北大漠经历了一场梅雨天。
第二天,五一小长假正式拉开序幕,无数载着旅客的大巴小车,碾着满轮子的沙尘到来。
他们过来,当然也有人出去。旅游就像生活交换手册,除了面向游客的应急部门,讲解宣传部门,像宁玛他们这种研究部门里的人,几乎都和家人去了别处游玩。
但宁玛无处可去,正好躲在宿舍里看书。
阳光里的热度已经隐约浮现,顺着窗帘漫入室内,杨絮随风在地面打卷,像刚剃下的羊羔绒毛。春天就这样不知不觉溜走,来到了立夏的关隘。
宁玛正背到赵孟俯,手机屏幕上竟然跳出来自某个二手交易平台的消息。
当时宁玛退租,东西多得堆不下,便整理了一些挂上去卖。比如抱枕、还没来得及盖的超大尺寸夏凉被、置物架、几乎全新的厨具……
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周亓谚弃若敝履,说要扔了,既然如此,宁玛问心无愧卖掉,并且打算一毛钱都不分给他。
宁玛想的很美好,事实却是根本无人问津。二手大件,买家卖家谁也不愿意付运费,但如果自取,敦煌又确实没有市场。
慢慢的,宁玛都快忘了这回事。而那些东西,也被她一点一点,挤进了宿舍。
“人真是能屈能伸。”她看着自己小小的宿舍,几乎只剩自己能躺下的一半床榻,和一条曲折细长的走道。
宁玛已经逐渐体会到,小时候的草原生活也是一种奢侈。相比于囤积的物欲,宁玛还是更喜欢宽广一点的居住环境。